第二章
开学第一天,我们这群衣着各样搭配不整给人一观便显参差不齐之 感的新年级学生,在叽喳杂乱一番中按照老师指令安排依身高排次而坐, 这正中意了像汪兵几个高个男生的心愿,得到他们的追捧。见他们一溜 烟似的往后钻,被拉、扯、挤、挪,随手零乱地拉踹木制课桌和边后的 木凳,算是对付一下老师的不停叫喊。沥青牛毛毡屋顶的教室里暗黑不明, 角落处不时传来孩子们挪动课桌脚底,那里有因地面凹凸不平而无法安 稳,挪拉起来摩擦的声响。在这种不时响起的窸窣声里,一个自我介绍 说是担任我们一年班主任的中年男人向我们作自我介绍。他叫我们以后 称他为熊老师。他有着我日常所见的地地道道普通村民的外貌,脸的肤 色被阳光晒得黑黝,衣着不是那么讲究。原本深灰色上褂面上许多处脱 成浅白色,一看就是刚忙完家里农田“双抢”后,来到课桌前的。听他 进一步自我介绍,知道他是来自幸福大队的民办老师。他说他来这所乡 村小学教书的时间比我们这群孩子中任何一位年龄都大,希望我们能与 他共同相处多识字多读书。他的自我介绍时间并不很长,憨态的样子, 没有给我们这群面生的孩子生出太多压力感,我说不出有一种什么样的 感觉。
汪兵和几个个头高的男生在后排按捺不住,老师站在用红砖头垒起 高出地面半尺的讲台对我们讲的时候,他们就在纠合像是很熟悉地拉扯 在一起,作恶剧地挤眉弄眼,把课桌的四脚故意挪得动响。老师眼光注 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眼指他们,说:
“同学们,这教室地面确实是低凹不平,下课了出去找些破瓦片短 木梢垫垫桌底。”我见他说显露无奈尴尬之色。
突然从教室外传来一阵口吹哨子的吹响声,打断了这里的一切。许 多眼睛从那敞开于墙壁上一扇不大的玻璃窗户迎着哨声望去。我因个头 小被指定安排在前排座位,我从教室前门侧眼便可看得清清楚楚。是校长捂着哨子,一身整洁地,抬着右手摇摆着左臂,在屋前场地上吹着哨。 我认定他是这个乡村学校的校长,因为他去过我们村求过生源,向大队 跑过资金及物资上的赞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其他有几个坐在内排的 学生好奇地离开课桌,挤着脑袋隔着窗户一层尘灰的玻璃窗往外望。
“同学们!校长现在要作开学来第一次讲演,同学们随我一同到操 场上,”熊老师此刻在讲台上对大家讲,“别挤哈,守秩序。”
我起身的时候,就见汪兵带着那几个男生跨在前,往外冲,他们像 憋足气似的,简直是把这不大的教室门当作村里来去自由的村巷和无拘 无束玩闹穿梭的田埂。
各班学生也是一骨碌地往外涌。
一排斜坡屋顶形瓦房教室外前面的场地上,上面坑凹不平地长满荒 乱的青草、杂乱的蒿蓬。这里此时出现这种蛮荒的境况,是因为学校连 续两个月暑假造成空闲,人烟稀少,缺了学生满去嬉闹脚踏。草茎丰长, 蓬蒿茂密处几乎有我的半个身子高。
五个年级的学生全部出现在这里,叽叽喳喳也一片,因场地长度受 限制,被校长喝令各班做四行竖队排列,男生两排女生两排。我眼见许 多红红绿绿、黄黄灰灰、衣着不齐、花色各异的学生是站在蒿草中,站 立靠后的学生用脚踢踏着淹没到膝盖的草叶——啪、啪、啪,哧、哧、 哧作响。我因个头矮小被老师拉到弯曲不齐队伍的靠前面,队伍是按高 矮依序而列。我的脚边有几棵依地平趴的野草,我使不上那种踢草的动作, 却有被野草围堵的感觉。这一切更烘托起校园的孤寂。这个坐落在田野 中周遭被田野和埂径围定着的学校,它呈现着寂静、狭小、不起眼。它 却是呈现给我的,是另一片天地。他虽离我生活的村子只有三里路那么远, 但也算是我走出的一个新地方,只是我对它知之甚少。
我从队伍的一端踮脚看到了小慧,她站在高班五年级的队丛中,我 见她对着我微笑,在这群大多数陌生的面孔面前,她给了我不尽是初来 这里的感觉。
校长说了一通,大多是关于欢迎新生、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学习 的机会是来之不易的话。我似懂非懂,感觉校长的一番训话像是前几年 大队书记开会的说辞那样,站成歪歪扭扭一列列的小学生也像是不安分在窃窃私语的社员那样。
校长最后一个问题是从他那半茬没来得及修剪胡须下,不停着触动 着的嘴皮里说出的,这恐怕是今天开学集会中最至关重要的事。其他高 年级的学生看上去是那么不以为然,他们相嬉而视,也许是他们早已熟 知在这所学校已形成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开学第一天的头等大事,是 例行清理校里各处逢生的杂草。在他们习以为常不以为奇的神色里,我 和我们这群一年级新生们却有新奇和不解。我想我们这群初入学的学龄 孩子,谈得上是乳臭未干懵懂无知,哪里能理解校长在前面大讲特讲的: “劳动如何如何地光荣这等事呢! ”我们中,有人曾给家里农忙时放过 牛——当了一段时间牛倌;有人下过地帮家里干过活——充当临时的劳 力;也有人在家看得娇惯——不曾关心过家务和劳务。
校长站在那里挥舞着手臂指向那片杂草和蓬蒿,然后再次把眼光移 向在场的孩子们。
“中午回家吃过午饭后,我们全校师生将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劳动 大课,那就是整理美化我们的校园。同学们听取各班的老师安排,一切 行动听指挥,我相信今年新学期的劳动课开展得更激烈更辉煌————。”
校长在前面罗列了一连串激励我们的词,我听得认真感觉新鲜,却 似懂非懂,但我听得见这是在号召大家劳动的动员大会。既然是在号召 动员——美化环境,我就得出一份力!就像平时,我在家清理卫生,帮 母亲家务,为了家的整洁而挥动扫帚扫地那样;就像在炎热的天气里, 当父母在田间劳累挥泪如雨时,我自觉地提起水壶,在田埂上颠簸着瘦 小单薄的身子,为他们送去解渴的茶水那样。总之,我认为有些事是我 力所能及的,我就可以动身去做。
动员集合会解散后不久,熊老师带着我们一群新生来到指定的责任 场地前,那里被指定的一块地,那是一片操场偏中的杂生草丛和生长着 低矮蒿蓬之地。因为位置居操场中的部位,异于其他边角区位遭受嬉戏 孩子的践踏,土壤变得较为板结些,致使杂草没有别处茂密。熊老师说 这是校长鉴于我们是初入学的新生,人小力微,特地给了我们些照顾分 配给我们班较轻松的地块。他又细心地吩咐说:“刨地割草工具不可缺少, 锹、耙、镰、筐、篓,一样一样地要我们从家里筹集。”
我注意到熊老师在打量我们新班里每个人,他把眼光转到我身上时, 似乎对我瘦小的身子能否出力产生怀疑,立马给出的眼神是想给予怜悯 的关照。他顺着一字排开的我们眼睛掂量地看,对几个身材像我一样清 瘦单薄的新生学生说:
“这样吧,你们几个身个小力量弱的学生就从家里各自带一把镰刀 就好了,砍砍蒿草。”
我们中马上就有人应和着老师的特意安排,熊老师又把头转向那些 身材魁梧的男生说:
“你们就照顾一下其他同学!下午上学时从家里背上锹耙筐吧,锹 耙保证人手一件哈,筐就两人一组。来,来,来,现在就给你们组合组合。”
“来,来,想抬筐的请举手。”有人踊跃。
“请放下手。”他抬起手臂示意举起手的同学放下。 “好,拿锹、耙的请举手。”有另一部分学生踊跃。 “好,请放下手。”他再次打起放下的手势。
同样是得到一些高个男生的应答。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对这种新环 境中产生着一种拥护之情,也许是他们对集体团结一致的劳动充满好奇, 或许从来就没有这样过,而热衷一试。其实,我和他们一样,那种表现 出来的主动和欢迎几乎是有异于平日在家里父母前的表现。我想,我们 中有些同学在家本就是娇惯非凡,这时却是异于往常。我感觉我还行, 平时就能在家帮父母主动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习惯地去照看一些清微 的家务,这时学校里有事可做,对我来说并非难事,因为我自觉我天生 并不懒惰。
下午上学的路上,我手提着一把砍草的镰刀,走到离校舍不远的田 埂上时,临大队的同学也往校操场这边聚集。我手提拿着一把镰刀在手 中轻巧又显单调,这让我自觉比起那些背筐扛锹的学生自愧不如,因为 我亲眼所见这渐渐聚拢的各大队学生中,唯有身材单小者所带劳动工具 就越发轻巧简单。其实,我并不是怕脏怕累的人,身材瘦小被误解成体 能不足,天生被同情的主,这让我有些心里的反抗。我一路走着,一路 不停地想 ---------。
“为什么就那么易于听老师的安排呢?干嘛不向老师自荐自己力量并非小呢?是啊!我的能力并不小呀,平时在家帮父母干起家务时不是 劲头十足的吗?打猪草时不也是一筐筐的水草被我从水塘边搬到家里院 墙边了吗?哎,我该背上筐,哪怕扛上一只木柄耙也好啊。”
下午刨垦清理操场地是在校长几声口哨声中开始的,各班主任老师 指挥着本班学生们进入各自的劳动区。一下子把全校师生散布在蛮荒的 场地上,简直是一个人潮涌动的小世界。我站在低矮不高的浅蒿丛里弯 腰用镰刀割着蒿草,把蒿草叶茎往同学的筐里堆放,后面的同学见我们 割草的同学腾出空位来,他们就在我身后用耙去挖刨底部的根须。汪兵 和几个大个子男生把竹筐摆在不远处的边上,连草根带土叶茎沾泥被扔 放筐内,他们两个一组一前一后往外抬,去操场边沿的斜坡处倾倒。
汪兵在我们这群人丛中非常显眼,因为他和另一个高个男生来回抬 了两筐后就不满地嚷嚷道:
“我说,你们捏镰刀割草的,不要把筐装得太满实,这么重怎么抬呀! 听着,少装点。”
他像是在命令我们,我感觉他一贯的蛮横劲又上来了。我不去搭理他, 我认为我们并没有给他筐内多装。我反倒认为,他是因平时没有参加过 简而又简的劳动,现在突如其来的这场集体劳动让他有点吃不消而已。
大概是他认识我,因我是本村来的缘故,他特意又对我嚷嚷着: “王再五,我说的听见没。我快抬不动了。”
我望望装填不满的竹筐再看看脸上充满怒气的他,一条竹扁担齐竖 在他的身边,他一手捏握着扁担背,一手叉着腰。其他同学看着他恶煞 般杵在那里,都不敢回应他。我见他指名道姓地对我嘟囔,这让一时厌 恶起的心情难消,我还是尽量强压着心里的火。回复说:
“你看看,筐里草根和带泥的茎叶并不是很满嘛,说抬不动太夸张 了吧。”
“不很满?你来试试!”
他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像吼似的,引来周围更多的围观者。
“王再五,你要是能抬着,我就服了你。”
“这不存在服不服的问题,没有那么夸张吧。”
“你要是不敢来试试,你就老实地听我的安排,必须少装。”
我见他在这件事上较上劲来,他有点自以为是的胡闹。因为我们几 个割草装筐的小个子学生是一视同仁,其他抬筐的同学并没有说什么, 也看不出有多大吃力的表现。我认为他又在耍性子,故伎重演,用他一 直养成嚣张跋扈的姿态再次演绎着一曲猖狂之戏。
我想我再不能忍让下去,他任性地伤着我的自尊。我突然冲到他面前, 霍地把手中的镰刀递到他手边。
“你来捏镰刀割草,我来抬筐!”
“你行吗?小瘦瘪个子。”他口抛疑问,我觉得是对我使出更多嘲笑。 “行不行,你瞧!”
他为我的举动震惊,迟疑地接着我手中的镰刀。我迅速地握住扁担, 跨步到装满带泥的草根和茎叶的筐前,把扁担塞进系好的竹筐绳索上, 召唤起那个和汪兵搭伙担挑的高个子同学。他听命地过来蹬下腰,和我 一起将扁担两头各自上肩,起身走起,顺溜地往倒场地去。我发现周边 的同学看着我,他们神情惊讶。我没有特意去看汪兵此刻的神色,我不 去看他是因为我想他定有些难看,如果我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说不定 他会认为我是在他面前故作炫耀,我想我还不至于有那种轻浮秉性的毛 病。
我只是在做绝地反击的事情,因为汪兵刚才的举动像是在挑战我深 埋在身心处的底线——我不能轻易地被视为无能的弱者。再说,关于劳 动我不是没有生活体验,与勤俭的父母生活在一起,我接受着他们的影响, 眼见他们的勤劳朴实,我养成了劳动的习惯,平素主动帮父母干些家务 农活不是没有得到锻炼。像割草、用箩筐装草、不重的担挑 ------,好多, 我已是熟练自如。
我的举动不仅仅在这里掀起波澜,在一群同学惊讶的喝彩里,我身 材矮小单薄的肩膀上抬着扁担下的填满带泥杂草的竹筐,爽利的身影让 越来越多的人惊奇我的力量。我瞧见了他们的惊叹,我瞧见了他们的赞许, 我领悟着我对我渐起的自信。
在这次学校组织开展全体学生清理校园的活动中,我被推选为全校 热爱集体劳动的者之一,各班推荐一名。结果是,我在我们一年级新生 班中被大家踊跃推荐。我当时脸有些发烫,没想到自己出于本色的劳动被大伙推崇至极,这简直让我受宠若惊。熊老师站在讲台上对全班同学 表彰我有不怕吃苦的精神时,在忽然间还有些被表扬荣誉来得这么突然 的惶恐感。
后来班上发生一件事是让我更加没有了心理准备下进行的,那是在 我完全预料到的一周后,大家在选班干部的时候,我被评选为班上的“劳 动委员”。大家的理由是认定我能吃苦耐劳而且热爱劳动。对我,这可 不是一件小的事情。我成惶于如何去理解“劳动委员”将要干些什么? 我成惶于即便我能为大家努力地去干些劳动的事,但那只是我一个人的 力量,对于大家我如何去团结大家一起劳动呢?
我心里初起颤栗,它可不是像我凭一时之勇与汪兵赌气那样,赌气 时挑起担子说干就干。那时我是出于对汪兵施展无理的决然反抗,那时 是我有能力自有把握地抬起那箩筐里的重物。而现在,我对能否担任这 个班上的“劳动委员”一点底都没有。说实在的,此刻的我有向熊老师 提出不能胜任这个“劳动委员”之职的想法,向他提出的理由是我个头 矮小身板单薄不堪重负。可是又想,怎么能这样呢?我又在我倔强的内 心中奋力着,像抓起一道网的边沿,拒绝放弃,越过去,怎么也得越过去!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集体面前接受外界给予我的压力感,以前我的 生活是被轻视忽略的,不被周围人所关注,哪怕我的父母给予我很多的 关爱,但他们总认为我是个小不点的孩子,我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或 者他们本就认定我没有发表意见的能力。于是一种迫切想长大的愿望油 然而生,我盼我能快快长大,让大家认识我的存在,就在他们认定生活 的边上,我是站在那儿的。
我认为首要的是在克服心里自小生来的怯懦,那种表现出来的,与 其与别人不去主动多言语,倒不如说是与别人不敢大胆多言语的心态, 一定得改变。
我尝试着如何去面对和理解这个集体给予我“劳动委员”的称号, 尽管它对于我陌生,甚至让我无从面对,但我想,我只有挺身在前,兴 许是当前唯一的办法。
熊老师在开学的第二周后布置给全班一个任务,每个周末放学前搞 一次全班大扫除活动,搞大扫除的位置是学习的教室内和教室外的一块公共场地,并要求了打扫清洁所要达到标准。这种压力传导给了我,身 兼“劳动委员”之职的我自然有推脱不掉的工作要做。更有熊老师的叮嘱, 他说班里的所有干部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我自然是感觉重任在身。
那个周末下午只上了一节语文课,那是配合全校的周末大扫除上课 时间比平时减缩了。我和班长被班主任熊老师叫到一旁分配了任务,他 特地对我们俩做出工作安排说:
“你们俩一个是一班之长,一个是负责劳动的劳动委员,本周末是 学校所动员的每周例行的集体劳动,虽属每周例行,但这毕竟是第一个 周末,可马虎不得,学校校长非常重视,过后会带领学校老师挨个儿检查。 我会盯着今天的劳动现场,你们俩要学会带领同学们合理安排协作劳动, 争取完成任务,把教室收拾得整洁。”
熊老师说完就走开了,那个从红旗大队来的我们一年级的新任班长, 此时我并太不熟他,只知道叫谌友和,是来自红旗大队谌家湾。
他凑近我的面前,他明显高我一头,我似乎觉得他是在俯视地看着我。 加上他给我说了这句话:
“好好干,熊老师刚才吩咐过,领导着同学们干,你是劳动委员, 看你的表现。”
我觉得他流露出的不是和我一起带着大家干的意味,反倒让我听起 来把他视若旁人,这让我吃惊。
“难道他身为一班之长就不主动承担带领大家开展劳动职责吗?这 好像没这个理吧。”我思想里突然产生疑问。我认为班长的所作所为有 点不像我平素认识的一个身负职责的人的表现。
“如果我是一班之长的话,我会第一个站出来,挺身而出,召集大 家投入这场大扫除劳动。”有些道理已被我认知,它指引我产生那样的 想法。
“哎!我是劳动委员理应肩负这劳动的责任,为什么要和班长计较 谁是谁非呢?”
“班长,他,也许在家本就没干过家务和农活的人,他兴许没有养 成自我劳动的习惯,以至于根本无从组织大家去怎么干。”我又反过来 思考着。
“这时候我得把我自己推到前面去! ” 扪心自问,我内心感觉在大 家面前没有什么权威信,面皮有点硬撑的感觉,在那众多新面孔前,我 内心是颤抖的。
我挺着颤抖的身子,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简直是在从我躯体内部 渐进撑起另一个自己,它要冲破惶恐、颤栗,它要面临直接亟待处理的 事情。
我突然鼓起勇气站上教室前端的讲台上,这里将我矮小的身高趁得 高了一大节,我双手合拍,击掌声响压过了教室里的嘈杂。大家不约而 同地朝我望来,这让我成了片刻被关注的中心。
我站在讲台上,对大家召唤道: “各小组组长请注意,希望班里的 四个小组长能带领各小组人员进行大扫除劳动,我这就给各组分配大扫 除任务好不好啊?希望大家听从我的安排!”
有人应声回答说好。四个小组长听到我的一声召唤更是拥护起来, 他们对刚才乱作一团的局面有点束手无策,所以这时听我一声召集,在 他们面前像是树起一面大旗一样,有了凝聚的中心。听他们回答道:
“听劳动委员安排,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好!”我展起劲来。
“全班同学听从我的安排就好,现在我给各组指派扫除任务。各组 成员听从各小组长完成各自分配的任务。现在我将全部任务分为四部分, 班级自然组的各组成员负责各自的任务。”话语刚落有人鼓起掌来,看 来我的初次号令发出是成功的。
我又专指着靠近我的四位组长说:
“四个班级组各负其责,我将四组分四个区开展劳动。”
“一组长谌小朋,你带领你的组员负责教室窗户玻璃和内外室的墙 面清洁,还有水泥黑板也得清洗干净。”
我说时把眼光重点关注着他,他个头高于我还显胖我一圈,我撑着 底气给他分配任务,这毕竟是我在公众场合的首次。
谌小朋乐意地接受我的安排,一声干脆的回答。他立马想转过头去, 我看出他是个急性子。
我连忙说: “先别走,其他组还在安排呢。”他停止了。其他的三位组长望着我。我不由得再等待了,顺口而出:
“二组长!就带领你的组员负责室内的地面清扫,注意要先潵好水, 否则就会灰尘满布飞。三组长!你就负责搬动教室内的课桌,在二组打 扫之前要将全部课桌搬到室外,待二组清理好地面后再搬回来,各就各位。 四组长!你就还得细心点与隔壁班搞好对接,你负责教室外场地打扫哈, 听熊老师说了教室外的卫生可是重中之重,关乎我班的脸面哟!”
我简直是一口气把四个组的任务说完,而且感到顺畅无差错,一改 从前的愚钝和迟缓。稍息后,我在现场忙前忙后时,不时感叹我怎么会 有如此胆量呢?甚至有点自己不认识自己的感觉!我的潜能像是又被激 发出一次似的,两个我似的在相对交谈。
得到熊老师站在讲台上的陈词表扬和同学们的热烈认同,这是我鼓 起勇气后所回馈于我的美好结果。老师说我在这次大扫除活动中,堪称 是勇于担当重任、指挥分工合理、无私吃苦在前等等。用最优美的词形 容表赞了我一番,我自然是心情愉悦。这算是给我走上人生的学校上的 第一课。在后来众多的岁月里,它像一盏闪着微光发着微热的灯,尽管 我是站上平实的地平线上,偶遇寒风凛凛,偶感形单影只,偶然灰心自怜, 但它总是指引我面对,感触它自有的光彩。
作者:杜忠武 电话:18008640866 邮箱:duzhongwu666666@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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