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交流QQ群:131705431
  • 文苑首页 >> 其它 >> 文章正文
  • 杜忠武长篇小说《心城》

    类别:其他 作者:阿杜 给他发短信 日期:2026/4/20 8:39:00 网友阅读:10次 网友推荐:0次  字号:   

    第十九章

    第二天是河川大队铸造厂的小伙们上公社铸造厂现场观摩学习的日 子,安排现场跟着师傅指导学习制模的一些基本知识。一大早大家在厂 门前集合,小伙子个个爱打扮,一个个穿得干净亮堂。王一功用眼扫了 一周,大声说:

    “你们这是去学习 ? 还是去准备相姑爷呢 ? 告诉你们哈,今天来之 不易的学习机会,请你们认真抓住,时间短任务重,到时厂里正式开炉 投产了,你们可别跟我掉链子,别怪我到时扣谁的工资。”

    大家不再嬉笑一团,有人建议各人再备带上一套旧的工作服,到现 场更换,王一功觉得这一办法倒还行,认同年轻人爱美,就摆手同意了。 于是大家兴奋地跳上了王一根的车,将事先准备好的牌排有“河川村大 队铸造厂”红条幅,用绳穿导着系在车后挂挡板上。醒目又排场,浩浩 荡荡,一路高歌伴随着“神牛”马达飞驰的“突、突 -------”声,从 早晨霜草铺地、河塘边穿行而过,惊动着很多村民,这也便成了河川村 一道亮丽的风景。

    汪文还是喜欢单骑他那辆“凤凰”,这一刻连踩脚踏,和王一功在 后面跟着神牛猛蹬。

    汪大河看见了这一群远去的年轻人,心里是高兴的,心中盘算的所 有事都在发生。不过他还是骂了一句自己的二儿子:

    “总喜欢显摆他那辆自行车。”

    王一根载着一伙年轻人,几十分钟时间就到了和田公社所在地。

    我大哥王再强和其中的几个小伙子对这里一街一巷、一房一瓦烂熟 于心。说来他们的青少年时期大把的时光就在这里度过的,这里留有他 们青春中散发过的欢笑片段和单纯中袅起的淡淡悲伤,那些曾经的青春 畅想和迷茫,青春的忧郁和成长的烦恼,他们是无法从脑海里抹去的。

    今天,他们因就业学习而来,这里曾经再熟悉不过,但又是毕业一段时间没来,熟悉中又掺杂着别离的生疏。由于社会的角色不同,思念 着那种浅淡的离伤总是有的,只是对各人的深浅不同而已。

    大哥王再强记忆深刻让他一脸愁容。他已有几个月没来这里,现在 见那校园熟悉的土坪操场和那经常拍打的篮球架,依愣在眼前,如今只 是由另一批年少的人在玩耍,都从他眼睛里滑溜而过。

    一切都可以轻松地过去,但他内心有一个美好的渴望,放心不下, 越是走在这里,越是提起着更猛烈的心跳。因为他再次有缘地路过这里, 像以前多少次怦然心动地经过那间街边的小瓦屋一样,那个叫刘英的女 孩让他难忘。

    “刘英!”他心里默默地念起这个优雅的名字。

    汪申明在他正心痴眺望心意烦乱的时刻,有意用肩拱了拱他的肩臂。 他知道给予他提示的是什么,这令他羞赧地收回视野,装作若无其事。

    这汪申明最懂得大哥的心事,是那几个与大哥同村在公社高中念读 的同学之一,他又和大哥从初中一直读到高中。一个身材清瘦高大言语 不多,一个身体魁梧矮小话语不停,他们无论是站在一起还是走在一起, 反差明显却平素是学校最要好的一对男生。

    那些年,从热情洋溢如火的初中时代起,他们是被时代熏陶过的, 在喧嚣中陶醉过的,同处那时青春校园在革命的潮流中接受洗礼过的。 刘英是大哥眼中更活泼最美丽的姑娘,他们志趣相投,在从县城蔓延来 公社如火如荼的革命形势中,他们多少次相约上街搞宣传,贴海报,搞 些校外串联活动,他们都是用稚嫩的心,对无产阶级姐妹的万般同情和 对剥削阶级敌人的千般憎恶,使两颗年轻的心面对着那个时代的炽热贴 得很近。

    刘英的家就住在公社镇上,一个地道的公社拥有城镇户口的工人家 庭的女儿。在她那平素投入热情的运动中,她表现的是对贫下中农万般 的贴近,这让大哥心灵感应般承接着异常的感动。他那青春爱的种子像 所有少男少女一样,在那样芳华的年龄总是按捺不住少年维特式的烦恼 和萌动。更何况在大哥王再强眼里,刘英是学校里所有女生中最美的。 在大哥那一批从农村来的含带乡土气浓重,总又是一身旧布外衣裹身, 面部多表青瘦又显菜色的男生眼前,她有城市姑娘特有的“洋女生”气质——衣服整洁,皮肤白皙,短丽秀发掩捻在耳旁,清风一展活泼中透 着剔透的灵动,而那时代浪潮一般推卷热烈的激情,又给她多赋予活泼 的因子。再加上天生给予她那小镇为数不多的商品粮供给人的生活,在 那一群家境大多贫寒缺衣少穿的农村来的学生眼里,又给他们多了一些 触不可及远山重景式的羡慕。

    大哥王再强心中是充斥着自卑感的,哪怕用自己认为是最好的一面, 故作表现在她面前,想取得她对他的愉悦、关注,也是感觉到总有些许 的不足。因为这个时代已给他烙上深深的印迹,他已在童年以至青少年 时代耳濡目染现实感受着城乡差别中,给他提炼出一种规定人格有别的 东西,他很憎恶他,但他又无力面对世俗潜移默化狰狞面目,又像一只 伸出无形巨手,无时无刻地撕裂着他。

    这致使他认为自己有点怂,不敢直面在心动的女生面前吐露心声, 反而在这美丽的姑娘面前总表现着不自信的畏缩。也许这个时代这个年 龄本就不具备让这位少年一吐芳心的氛围,对于像大哥那样意识沉重顾 虑重重的人,等于是一种煎熬。所以大哥更热衷于那氛围热烈并认为是 轰烈的时代,能和她在一起成为“革命小将”,才能让他距她更近,甚 至有时能达到在外一起宣传活动,两人无拘无束又近在咫尺的心理状态。 所以,几乎与大哥形影不离的汪申明总是在大哥因此而愉悦时冷不丁地 调侃说:

    “你们简直是一对革命的伴侣!”

    这也许不叫真正实际的爱情,但具有年少的青春激情是肯定的。的 确大哥想做这样心中浪漫的“革命伴侣”,因为只有这时,他可以毫无 顾忌地和刘英在一起,平等互助,心地快乐。

    时代总是能让一些东西喧嚣尘上,经过或悲或喜的检验实践后,又 能沉积下来,直至尘埃落定,现实又是一次真儿又真地在颤抖的激昂过 后选择沉思、冷却, 直至万寂俱静中又蕴涵着一些生机勃然待出的涌动。

    大哥在公社念高中的后期,一切都变了,人们开始漠视那些淡出视 野的宣传运动,原来检验时代洪流朝向的客观标准得以动摇,又在重新 树立。更多的人在忙于家的物资供给,开始用真实实惠的物质观来审视 社会;更多的学生已开始忙于弥补已荒废的学业,毕竟能改变他们命运的时代的理学之风已开并蔚然兴起。

    大哥终究是没有向刘英来一次大胆的表白,哪怕在面临毕业分手之 际。原来得以在她面前所表现的与她比肩的优越,现在是荡然无存,更 让他在心爱的姑娘面前缺少表露的底气。

    毕业后,他们分别了。大哥在回到乡村的那段日子里,总是把他心 中的这点事归于他们是来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去淡忘!

    今天,再一次因学习来到公社镇上,让他未曾泯灭的心动再次提起, 他更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放下。

    王一根驾驶的“神牛”突突声地戛然刹车在公社铸造厂门楼前,门 楼高起俨然还诠释着它曾经有过的威严。据说这个高耸威武的门楼是在 那个大办钢铁年代修建的,紧贴门楼边的大门上方红色铸铁“和田红旗 铸造厂”几个大字映入眼帘特别耀眼,显然是被红油漆刚刷过一新。

    气象不同于以前。

    因为这群小伙子里有人眼见过并其中有人早已知晓,这是和田公社 镇上为数不多的工厂 , 并在公社镇上享有名气。就是在前多少年里被“革 命浪潮”一次次洗礼得很厉害时,有人就听到或见到过——除了呐喊不 绝的喧嚣声,还有呈现着破破烂烂杂七杂八废铁乱瓦一片的厂区。这里 发生过一批所谓的“反革命”被一些“革命同志”从“和田红旗铸造厂” 几个殷红字体下推出去,拉在大街上批斗游街的事。这个厂是在 60 年代 初响应社会主义钢铁建设而建造,年代不短而且工人较多,曾经在公社 红极一时,在县里也是挂有名号的,自然是如果厂里发生点什么事情, 无论是好的或坏的,整个公社镇上以至更远去都便立马传遍了。

    这一群小伙子此刻欢腾开来,一个个飞跨,纵身纷纷跳下后拖车挂栏, 哧溜哧溜的纳布鞋底声哗啦在硬化的水泥门楼前地面上,两三个脚穿牛 筋鞋底锃亮皮鞋的后生更显得脚力轻捷,双脚落地啪啪之音更回应着地 面的响亮。

    王一功跟在汪文车行后面也摇铃来到门前,他此刻喘着粗气,毕竟 是四十多的人,又在这大队副职位上多年,一线体力活干得少,体力耐 性不比当年,更比不上前面狂奔猛追年轻气盛心无挂碍的汪文了。

    王一功与门卫打着招呼。他来过几次已是跟那个年长的门卫很熟, 笑脸与门卫寒暄了几句后,门卫挂了电话请示完后示意放行他们一行进 去。

    赶来接待的是一位二十七八来岁政工文员打扮式的青年人,脸微显 瘦、削头分着这个年代时髦的光亮的发型——二八分式,一身整洁的青 灰色中山装笔挺合身得体,脚下是一双精心擦拭过油亮的皮鞋,根本无 法让别人看出,他整个身上全然没有沾染上这厂区内三座熔炉正冒着抛 出的又从空中纷落下的灰尘。铸造熔炉在强大的鼓风机嗡嗡地吹鼓下, 灰烟从三座正开启的高炉上腾起,火焰刺透着白光,炉腋下流出滚烫的 红色铁水升腾着白烟,钢铁液流顺着凹槽流进用来浇灌件的熔注锅具里, 正被几个工人哈腰、起立拽拉起,搁在延伸进车间的简易铁轨道上,一 顺溜被几个炉工工人拉进灌注车间去了。

    大多数小伙子被这繁忙的景象吸住了眼球,忙不迭地环视那一排排 厂房和相间在厂房间物料场上的铸件成品及各种模具,林林总总的各种 钻床、磨床发出“嚓、嚓、嚓 -------、吱、吱、吱 ------”的声音传 过来,都有点应接不暇之感,但却让他们心中震撼,因为这里比起他们 刚建起的厂子来说,大队里那个厂房与它比之简直只能算是个生产作坊 而已。

    大哥王再强仔细地打量一遍这个文职打扮的人。心想着,他们这群 从农田上起来像些“土包子”式的人跟他的差距很大,就拿汪文来说, 他时常注重打扮得像城里青年人,那样与之比,也像是被这眼前光溜光 净一脸文气的小伙甩隔了几条街。

    王一功这时迎上去,那个青年人眯笑着眼与王一功双手紧握。口快 地说:

    “欢迎王厂长一行,张厂长这会正在召开着会议,由我来带你们去 生产车间,刘主任正在现场,其他的工人师傅也尽数在岗。”

    “好,这群新兵蛋子巴望着到生产一线学习哩。”王一功接连说。

    这位青年人叫什么名字还是有点来头的,王一功和汪大河在前两次 来红旗厂时就听张厂长介绍过他叫赵明。县委大院来的干部子弟,说什 么是来厂搞基层锻炼。张春和见他文质彬彬哪是上一线劳动锻炼的料?虽然当面应了那位领导临别嘱托——要他多安排吃苦的活。张春和想那 哪能呢?那位父亲说的话怕也只是些客套官话,也许是叫儿子来基层走 走过场,为以后发展增加阅历,官场上的事往往都是这么操作。所以就 没安排他去车间一线,就留在办公室当了办公室主任,平时搞搞接待写 写画画的工作。这个厂里也没多少高文化的人,所以平时做些文化宣传 的事不多,再说现在订单那么多,生产安排得满都忙不过来,文书上的 事就放在一旁了。

    赵明一路表现热情地作了自我介绍,在王一功他们面前显得很谦恭, 这让大家消除了初次见面的隔膜,给他们的印象是:这县城的小伙子也 是很亲和的。

    他们一同来到第一铸炉浇铸车间厂房前,两个炉工正在做开炉点火 的前期清理炉膛工作,见这群还有些显得出点菜青色有些还明显稚嫩的 年轻人,又看看一身光亮的赵明,便开口对赵明调侃开来:

    “小赵主任,今天好烟带过来没?总不能让我们白在你未来的岳父 面前给你美言啊,快,快,快,我们烟瘾上来了。”两个年龄约摸三十 开外的锅炉工人,一边清理杂物,一边眯眨着眼睛说。

    赵明知道他们是刘主任的两个得意徒弟,此时一听他们的大声故作 玩笑,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对着他,他的脸刷地一下变得绯红。对他 们两个突地起哄者狠狠瞪了一眼,又装着若无其事地往车间办公室那边 走。

    王一功心里立刻就明白,这眼前的年轻人赵明估摸着是在追求这个 地方谁家的女儿,还羞羞答答地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承认。

    “刘主任,河川村铸造厂王厂长带领的学员到了,张厂长叫我直接 来找你。”快到办公室跟前时,赵明用轻柔的嗓音喊道,表现着彬彬有 礼有貌。他是在喊刘柏松,刘柏松是第一铸炉浇铸车间主任,又亲自主 管本车间技术工作,河川村铸造的技术支持厂里就是派他带队支援的。

    刘柏松听了赵明的喊声便应声迎了出来,挺着有些发福的肚皮就上 前和王一功握了握手。他与这群小伙子通过前一段时间的建厂工作已经 是很熟悉,今天见他们个顶个的,一身精神还有特意的打扮,便高兴地 招手指引他们进入他那间本就不太大的技术主任办公室。室内装裱着“生产选进”等等奖旗奖状的墙壁让他们感到又新鲜又耀眼。

    刘柏松从多年教新手带徒弟的经验出发,他直接安排今天的工作主 要是让这群小伙子们进行现场观摩学习,了解从翻砂制模、开炉点火、 铸炉熔铁、浇模制品、半成品件初步浇铸成形及打孔抛磨等一系列过程, 然后经过三五天由这里的师傅短期指导并手把手现场操作,让他们初步 掌握工作要领,再由他带队派出技术人员上他们自己的工厂现场指导操 作、现场指教, 相信经过不长的一段时间指导和帮扶,应该不存在问题。

    他还说,炉工技术一般稍微难学,这需要稍长一些时间言传身教般 地指导。因为炉火的把控是要各种燃料的配比得当作为前提,至使炉温 的适中适时变化才能得到随时把握,生铁进炉的比率以及到何等铸熔程 度开炉放铁水等,这些是要有科学的方法和糅合主炉师傅的实践经验方 能完成得好的。制模相对说是一个细工慢活,要用时间和用心练就,用 耐火砂为载体制成完美整无缺各式模型,相对来说也不是一件易事。打 孔钻磨相对来说就简单多了,利用机床的钢钻按着设计的样板钻打便能 成,然后在马达带动的砂轮上打光磨平,这也是上漆封标签前的最后一 道工序。如果是需要组装的成品、设备类, 还要有后面的细心组装环节。 像张春和这次帮扶性的首拨给河川大队铸造厂的 10 台翻转靠背式理发椅 定单,就涵盖了以上所有程序过程。

    刘柏松得到了张春和厂长的特别招呼,他理解厂长带有维护关系的 一层内在意思,再说帮扶也是有个人经济回报的,按规定有一些的额外 工资补贴可拿,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他很上心,想用最短时间最高效地 让这群前来学习的年轻人掌握一些冶炼、浇铸、磨制的基本技能。他于 是着手把他们带到车间外露天的准备点火的铸熔炉前,让两个徒弟作好 开炉前的一切准备,现场说法般讲解点火前、冶铸熔铁过程中的一些步 骤和在这一步步过程中应注意细节。精心讲解完毕,一会儿又带领他们 往浇铸车间去,准备给他们介绍工厂车间里即将带领他们学习的工人师 傅们。

    车间偌大,钢制三角铁架起的屋顶近空高挑,沿屋檐与高墙上端留 开着一扇扇通风窗口,此时悠然地轻飘来一丝凉风,这其实是为用于浇 模时散发烟气和日常借光通风之用专门设计的。车间四周的灰色墙壁上标写着几排宣传生产的口号,猩红显眼。成形的砂模已制作完毕,密布 满了整个车间砂场区,纵横交错,行人工作通道也俨然整齐,靠墙边或 通往休息室的门边已七七八八又三五成群地站立着一群群男男女女,交 头接耳,又像是在特别关注着欣赏着他们精心完成的作品。见上司刘柏 松带领一群青年人从车间大门走进来,眼光豁然光亮般投在完好的作品 图展前,眼见这群小伙眼中又传递出多是惊奇的光彩,一张张脸庞刻烙 出羡慕,又泛涨着微笑,更映衬着他们的稚嫩和单纯。

    他们知道刘主任前几天给他们说起的学习的队伍,此时到了。

    刘柏松对砂场内的工人们招手,示意叫他们在靠门口一处开阔地带 集中起来。想先介绍双方来个简短的相识,然后安排几个小队长分别分 配这些年轻学习者让他们跟带。大家往这门口边走来,说说笑笑。

    当赵明闪晃着光亮的眼睛、脸红羞涩地看着,这群人流中有几个一 身穿戴相同蓝布工作服的女孩向门边走近时,他的心口更加速着狂跳, 他看见那几个女孩中有个叫刘英的女孩,在他眼中永远是那么光洁漂亮、 与众不同。他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打他来这里第一次看到她时,春青的 心就灵动了。

    先前父母觉得他已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龄,便催着他快结婚生子。 他爸爸是田园县革委会副主任,母亲又在机关里身居公职,家中独子家 势算是殷实 , 便有人时常主动来他家提亲,尽是一些在人们眼里看来算是 名家淑女家的女儿,不但漂亮也算是门当户对,父母自然是高兴。但是 他的父母发现在他们欣喜地忙碌了一阵,也是在儿子与女孩见面几次后, 不得不在儿子对于这些名门淑女的淡漠相处中,一次次地因姻缘不够而 终止这段腰折而散在大人穿针引线下的恋爱,这让他的父母心急如火, 就这么一个独子真让他们不得安省。

    如今他在这一个公社镇办厂里确定遇上他心动的姑娘,他不打算放 弃,所以他老爱找些理由来这里,心潮澎湃地出现在她面前。今天本来 想将河川村一群人带给刘柏松做一个简单的交接后便可离去,可是刘英 又像一块强大的磁铁一样,散发着这爱的磁场——强烈地将他吸引。他 的炽热的心没法消褪磁性而逃离,致使他在这里磨蹭着。

    他这一段时间老是想:如果认识她时间更长点,如果机缘凑巧,他一定要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厂里的流言偶尔飞进刘英的耳里,说的是赵明有追求自己的意思。 每每这时她总是很冷静,不管别人有意开玩笑时,她总是不想多去理睬, 哪怕赵明有意找她搭讪时,她很自然地像对所有人那样总是给予微笑, 赵明一次一次在她面前晃悠,他的这些神情举止当然让她是再明白不过 的。

    大哥王再强心里突起一片悸动。

    “那走过来的女孩中不是有刘英吗?”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竟然在毕业几个月后还是相见了, 而且是在这一个劳动的场合。他曾经也设想过与她再次相见的许多场面。 比如: 自己一身农民的土气偶遇在街头时,而她依然是一身城镇女孩的 明亮光洁,对自己投来一眼疑惑的眼光;比如:有一天自己经过长时间 的煎熬幸运地过得自认为有些人样时,他们在街头不期相见,那她也是 早已为人妇,而且已出落得成熟,落落大方;比如:-------。

    其实这时的刘英从大老远已看到了王再强,姑娘闪亮的眼睛早已涉 入大哥清瘦高挑在她眼中依旧是显出几分帅气的影子。

    刘英一身爽朗英气地走过来,那种给人清丽利落之感不乏剔透着几 分秀丽的晶莹,虽不是华丽的服饰装饰着,一身普普通通却是合体的蓝 色面料工作服衬托下她青春曲线优美的身姿。这种感觉给人是朴实的, 是清纯的,简直可喻为这工人队伍中一枝花样,一点红、一点蓝、一点绿。

    大哥王再强此时像席面迎上一阵清幽,依稀拂面又偷偷袭开的风。 刘英此时一身工人服的打扮又让他感到与她缩短了无数的距离。不像在 这段离开她的日子里,他在孤寂的夜里寥落地看着遥不可及的星星,不 缺幻想却有伤情。

    “原来让自己挂念放不下的姑娘并不只是那种高不可攀,以前对她 感觉的娇贵高深,这时转变成能贴近的朴实感。”大哥心跳在加速,加 速停不下来对她的好感。

    “欢迎你的到来,我们又相见了!”姑娘主动上前来与大哥打着招呼。 一下子化解了大哥几月与她不见而蒙上的一层隔离感。

    他表情有所放松,但依旧羞赧。回答道:“又见面了,向你们学习。”

    几个姑娘咯咯地笑了起来,大概是听到大哥依然是没完全放开,紧 张着声调中发着颤音。

    刘柏松主任看着自己的工人们都拢了过来,他拍手示意让大家站得 更近一些,他好给双方来个介绍给现场安排如何让来的那批年轻人跟班 学习好。这一会大家都聚在一起,车间门口聚拢得满满,虽嘈杂但很壮观。 这让河川村的小伙子们一下子肃然起敬起来,此刻他们个顶个地把自己 融入这支工人队伍中成为其中的一员。

    刘英是位铸件制模工,通过几个月的车间磨练,她已经是一个技术 娴熟的制模工了。她自从高中毕业就因有先天的城镇户口,再加上得助 于父亲刘柏松在本厂较好的人际关系,她顺利进入和田铸造厂当了一名 正式技工。这虽然与她曾经的理想不同——她理想成为一个文艺优雅青 年女性,能有一个恬静的环境、温馨的处所,能放飞自己活泼的天性。 她还是在现实面前屈从了,她不能把持自己的命运,只能听从别人的安排。 但她又是幸运的,比起那些念完高中后无法参加工作还在家待业的青年 人好多了。待业青年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一个好词,待业在家让家长很操心 , 等待就业者本人又很揪心,能进工厂当一名正当名分的工人,刘英她似 有缺憾地投身其中,但在别的一些待业人眼里投给她的是羡慕。她心气 高,现实生活的路让她总结道:路,总是要那么逼着自己实实在在地去 走,又具体到你无法去选择。她也曾一段时间有簇拥在心头淤塞满腔的 失落——像小鸟般扑闪美丽的翅膀在云游天际后,双脚总是要着实停留 在现实的田地间、依偎在平静葱绿的树枝头,让旷野的风吹,让有些冷 却的荒凉时不时浸透。

    所以她这个时候特别理解王再强身处现实环境的纠结与艰难,曾经 像自己一样热烈追捧过的青春往事与现实比一下,算是温差裂变到了另 一份天地,想象中又站立于面前的他,比自己更有着尖锐矛盾的心里, 无法选择又没有选择地让现实啃噬撕裂着年轻的心。

    所以,她愿意搭理他,像以前同学时代。这时看到他,心中滋生了 几分激动。

    刘英主动邀请了大哥、汪申明和二狗参加她们组,由她组中几个制 砂模师傅带领,大家平时对刘英为人热情活泼又长得清秀很是好感,又

    听说她们是和田高中的同学便更欣然接受了。

    实地学习被安排了五天,王一功和汪大河商量好了只能用五天的实 地学习时间,时不等人,要急的是赶快让河川大队的冶炼炉的烟冒起来, 他们的心便可踏实了。

    在这五天里,这群年轻人早出晚归,天麻麻亮就集合在王一根的“神 牛”前,都飞步地跨上起动油门的车后拖上,迎着天边一片鱼肚白,在 遍遍枯黄又点缀新绿的河川地田地中一条路间颠簸前行。还未完全成熟 的这些稚嫩的男人们,总是一路发出纯真中彰显出粗野的狂叫,惊动这 清早的一切。也许是这里一片朴实田野让他们染就一身来自纯朴土地般 的朴实、无华, 也许是这个时代的潮流能让他们有些新的事物可以涉及, 所以他们放飞着心。大哥更是能领会这清晨如饴般添增的诗情画意,他 心口是甜的,因为与刘英在走入社会后这次难得的不期而遇,而且刘英 不同以前,给了自己一种亲近的热情,让他原生内心的胆怯与自卑,现 今快速地由心头向外抽离去。他想也许是他们两人进入社会, 也长大了, 趋于成熟了,对恋爱有一个更明确概念和更向往的认知。

    刘英为他们张罗这事那事。午饭时间,刘英带上他们三人领上饭票 清理饭盒,忙得不亦乐乎。汪明申一路即兴打趣着王再强。调侃着说“我 说吧!刘英在学校里对你就有意思,只是你怂包似的不敢表白,现在你 看看,怕连就是个瞎子也能看得出她对你别有用心。我们两个灯泡跟着 蹭饭吃不用发愁了,哈哈哈! ”一阵撇过脸去避着张罗的刘英对着大哥 调料般嬉笑着。大哥羞赧地踢了他一脚。

    五天的学习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这期间铸造一车间紧张地开了两 次炉,刘柏松有意在这五天里缩短了开炉的时间是为了让这群新人能在 真实的实战中尽快掌握铸造全过程中的要领,而后带队到现场指导就可 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王一功一再强调大家用心学习,鼓励他们年轻记性好手脚灵便,不 要枉费心机浪费这次大好学习机会。大哥在刘英手把手的教授下也迅速 掌握了一些制砂模技术,从一个个制完好的砂模边转制进入下一个砂模 制作中。大哥有时紧张得出一身汗,刘英便伸给他一张毛巾,他揩着额 头的汗水,软软的毛巾揩拭着他的额头,那是如一湾如丝的清凉来袭,擦拭掉心头的忧。大哥真的沉浸体会到这是温润如饴的爱,炙手可热的情, 他认定刘英是他的初恋,是他要冲出笨拙的口真心表白爱意的那个人。 这让大哥更觉时间飞驰,相处工作的时间太短暂,那种融融入心的体贴 感还来不及完全体透,一场再次面临的别离又袭绕心口,才上重逢的喜 悦却又把分离的担忧平添在眉头。

    大哥打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汪大河、王一功与张春和厂长先前就沟 通好的,待这次学习辅导过后,由刘柏松带队调派几个技术工到河川大 队铸造厂进行现场开炉指导,更是为了确保他们第一批产品顺利交付。 这对于大哥来说简直是一个福音,他要想法约定刘英作为技术能手委派 到他们那里去,只要刘英愿意这事,十有八九能成,因为他已知道刘英 的爸爸就是刘柏松主任,这个车间的主导者。

    他要抓住这最后一天即将离别的时机,在下午完成学习分别前的时 刻,鼓起勇气来给刘英明确地发出邀请。

    那时候的刘英正在和几个工人从冷却下来的耐火砂堆里用铁锹工具 从中将半成品浇铸件淘出来,小而轻的一堆堆地淘出放置在空地上,重 型的得几个人一起使劲敲下附上的砂块,然后往往由几个男工人一摞力 地抬置在一旁。大哥有意凑近刘英,想在这时没人拉她说话正迫在眉睫 之际将心里话说出。

    他观察着周围。

    “刘英,听说下一步你们厂领导将委托你们车间负责我们厂的现场 帮扶,我真希望你能去。”大哥终于冲口而出。这时候他感觉再也顾不 了那许多因缓慢而生起的迟疑不决,那样会直接导致他裹足不前。

    “好啊,只要你们欢迎! ”刘英快速得又像是没有多加思索地爽朗 答应了。

    她又补了一句: “那我就向我爸爸提出申请啰! ”然后,她眨着调 皮可爱的眼皮,冲大哥一笑。大哥当然是心里发着酥软,这算是刘英对 自己表白的一种回应。

    于是大哥愉快地和刘英告了别,心中的不舍只有他自己清楚,一些 无奈别离的思绪缠绕在脑海。那刘英婉转地对他一次次的笑容,还依然 没有完全删除掉的像学生时代那样自然展露的爽直,她只是变得更成熟,少女苗条的曲线给人一种更成熟之美,那种融入社会时间不长而陶冶出 的情调,在她原有活泼开朗的本性中又点缀进一些宁静沉默的元素。

    姑娘在变,她很快地融入这个变化快速的社会。也许她像这和田镇 上大多数居民一样,处于城乡的综合中枢地带,城镇与乡的差别眼见得 再明显不过了。来自县城的花样时髦总是吸引人们好奇和来自这时代乡 村隐隐约约喧起的骚动也引人不停地遐想。

    作者:杜忠武 电话:18008640866 邮箱:duzhongwu666666@163.com

    淘宝销售网址: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ft=t&id=917077208187(心诚 淘宝

    京东销售网址:http://item.jd.com/10151166319259.html?sdx=ehi-lLxFuZiE6JnJZIJdisAjsTmTDQIrsmNPtq5DaJH7cJjULpha433to0rhVA(心诚

    本文评论 (共 0条)


关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