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忠武长篇小说《心城》第一部第二十一章—文章

杜忠武长篇小说《心城》第一部第二十一章

类别：其他作者：阿杜

日期：2026/4/21 8:39:06 网友阅读：8次网友推荐：1次字号：小中大

第二十一章

清早出门的时候，大哥再一次提醒母亲把家里再拾掇拾掇。母亲是个很爱清理家庭环境整洁的人，我的家境虽然不太好，在这生产队里靠父母两个主劳动力要养活我们兄弟四个，还有生病的奶奶。奶奶现今虽然不在人世用不着求医抓药的费用，但是哥哥们的读书花费，邻居间乡情来往需要的支出和母亲根植于心，为这些儿子们渐渐大了必须早作准备的主导思想所指引，这为我们家以勤俭节约为主调基定了生活格局。所以家在母亲的操持下很少制办新的物件，吃的上面也简简单单，制用家具装饰物表上不用奢华，很简洁干净，家中给人的印象是一派简洁平实。

母亲已察觉到从昨日起大哥就不停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着。简陋衣柜里衣服也经他一番整理挂烫得顺溜，床上用品精心地牵整一齐，平时不爱叠折的被子，这一刻也叠成方块豆腐状整齐摆放还不失绵软，地表不平但经过他反复清扫后有点像映照出暗且淡的青光。墙上张贴着美女歌星笑容可靥。李谷一、张瑜、刘晓庆的靓丽画像是前些天去镇上学习时抽空精心选购的，现在别致的布局贴在书桌前的墙壁上，这时候又经他再次用小手帕擦拭，一点微尘落去，美女的脸更是光彩夺目艳丽动人。这个时代帅哥美女明星的丽照已悄悄进入少男少女的居室闺房，取代了那些惯常鼓励革命干劲的人物连环画。

母亲心里纳着闷，在大哥出门后依然琢磨了好一阵，摸不清头绪。

“老大这次专爱体面，不就是来几个客人在家吃饭吗？以前像这样类似的接待也经历过好几回，没见过他这样爱讲究，这次怎么了呢？”

午餐开饭时间由汪文传达。母亲将一桌丰盛菜肴摆放在堂屋中的饭桌上，热气腾腾，香味刺激着人的味蕾。鱼味清甜，肉色桂香，连乡村间常吃的青菜小炒，母亲都能做得如青色郁蓝，黄白可掬般唤人口馋。汪文顶不住这让人贪馋的菜肴，口如蜜甜地称赞母亲说她的菜做的真是一绝。母亲却说这不值什么。汪文转出村去来到车间通知师傅们午餐已准备妥当，大家忙碌一上午的确是有点饿。汪文用灵巧的嘴对母亲做的菜提前作起了宣传来，说美味可口马上可以体验尝试了。刘英记得以前在校时大哥在她面前说过母亲的菜做得如何好吃的事，她在这时候听汪文再次说起便对大哥笑着说：

“看来真是名不虚传，那我们有口福了！”

大哥对她笑了笑：“汪文说话就喜欢搞些玄乎。”

我们一群孩子暂时散去，我跟在大哥他们一群人后面，弯过村中的窄巷。他们有说有笑，估摸着他们从小是因为生活在镇上，对这乡村的角角落落弯弯巷巷顿生新奇，特别是巷子延伸到一处开敞地时，看到村中一处高坡上坐落一连片多间青砖高墙瓦房，一级级青石铺路，门楼前原本朱红油漆大部分脱落，高起的飞椽，雕栋的屋檐，见到这些还依稀可见曾经的富丽。这就是王福田家原有的老屋，土改分田地打土豪时就分给村里几户贫困户住下了，一住至今。当年有人建议将这象征地主堡垒式的豪宅夷为平地，后还是保留了下来，就是因为村中有人无屋可住，便经过一番讨论后分给他们栖身。大家看得新奇时，汪文还说村中还有另一处像这样的老豪宅就坐落在村东口，那是原地主家汪永才家的老宅，如今一样是分给村里的贫困户安居着。

母亲正在门口观望，看着他们过来就做出了欢迎的手势。我快步向母亲跑去，但是母亲此刻来不及看我，我见母亲的眼光凝聚到大哥和他并肩一路含羞说笑的刘英身上。姑娘依然穿着她那身蓝布工作服，母亲就觉得她虽是一身劳动服饰打扮，依旧掩盖不住姑娘娇柔中透射出的光彩靓丽。在母亲眼里，这镇上来的姑娘看上去没有乡下姑娘野菊般含蓄未放的清香，倒有城里姑娘娇柔欲滴花一样的光彩，偶一回头又展露含羞带怯地绽放。这不，她一看到母亲时，突然一下矜持，轻轻喊了母亲一声：“伯母好！”

在母亲应声的一刹那，我从母亲飞快打量刘英那忽然投放闪亮的眼光里，就断定母亲对她的喜爱。

刘柏松一直对母亲做的菜肴赞不绝口，看他大腹便便的肚皮，明显发福长胖的躯体和他对这桌菜肴给予极高的品评，他应该是那种日常大大咧咧追求眼前快乐享受生活的那类人。他对桌上丰盛的菜肴边吃边进行了一番评说，兴致满怀地说：

“这红烧肉堪称一绝，你们看它酱油上色很适宜到位，酱油喷洒时间火候把握准确，喷洒分量控制得当，太轻掩不住肥肉的油腻，太重会掩盖了肉质的油嫩，这叫油而不腻恰到好处褐而不老，从色上就打开了人的味觉，再尝在口里是不是绵软滑松而不油腻呀？还有这美味的青蒸鱼，你们看色彩在不清不汤瓷碗中点滴着分散的黄油，这说明清蒸时点油的时机是注重技巧的，不能在开蒸时上油也不能在起蒸加油，必须在蒸至七八分熟时加油及配料，开始锅蒸时可以用大一点火，到七八分加油加料后只能用微火，这样香才能进入肉嫩里，来来来！再尝尝这个 --- ---。”

大家边吃边聊着，津津有味地听，这位刘主任谈得很有兴头，汪文这时嘴巴灵快地说：

“刘主任不愧为炉工高手，连做菜也能说得像是开炉铸铁一样高深，高深！高深！”

这下拍中了刘柏松的马屁一样，刘柏松挪了挪身朝向他，高兴地哈笑起来。

母亲在柴火灶边忙边听，堂屋里传来这位年长的刘主任对她的表赞。母亲并不以为然，且顾不得想她这做菜的手艺是如何得来的，她的心思一直放在那时门前与刘英的一个照面和大哥洋溢喜悦的表情上。她综合大哥近几天的表现举动，不得不推断大哥与这个女孩的关系不一般。

这时只听见刘英对她爸说：“爸，别再评了，下午还要赶活，大家想抓时间休息一下哩。”刘英提醒着刘柏松。这会她已吃完了放下手中的碗筷。

“也好，也好，晚上再边吃边听刘主任论道，两位书记晚上也前来和大家喝两杯，粮食酒我已准备了一坛，晚上来个一醉。”汪文接着去墙边弯腰伸手掰了掰那个土灌坛说。

事实上，晚餐依然是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中午的就餐汪大河王一功两位没来一起参加是怕群众影响不好。在这生产率低下，许多人家还在为吃饭温饱揪心不已时，当干部的怕村民在后指指点点，所以他们两个大队主要干部只能回避一下。但晚上不同，汪大河认为镇上铸造厂支持那么大，又定于明天中午 12 点河川大队铸成厂正式点火开炉了，点火前这餐预庆酒还是要好好请刘主任他们好好喝的，所以他叫王一功晚上一同参加，也对今晚的住宿问题指示汪文责令他作出安排。

刘英不想等她说笑未尽的父亲，就招呼了一声离开了饭桌，其他的两位男师傅见领导没下桌也便一同等他。大哥没有上桌吃饭，帮母亲打着下手，这时看着刘英离开桌便迎上去小声说： “可以上我的房间坐着等等吧！”

“哪儿呢？”刘英听大哥一说就立马问。

我家有三间瓦屋边还加盖了用作厨房的边房，除堂屋是通间外另外分开来四间小房，其中一间作大哥专门的房间，一间为父母的卧室外，另一间是二哥和三哥的一起住的，另一间放了些杂物也算货仓。

刘英大大方方地随大哥走进了他的房间，她那机灵灵秀的眼光环视一周摆放整洁的房间，那种从简单中展现的整洁感可以推断大哥对她的来访是精心准备了一番的，这让她很感动，心田渗透一股甜滋，这是好久没有的。或者说，那时在校时对大哥的感觉是朦胧淡雅的，是在炽热青春时代萌动一把青涩之火，由于年龄的幼小太显稚嫩，总是焐在火前懵懂炽烈着，又焐在火前胆怯彷徨着。

这时心所不同，她算是走上社会，一个越发成熟的身体里更蕴含着一颗愈来涌动爱的心，此刻忘掉了所有的嘈杂归于一片宁静。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发红，从里往外，像白皙中轻抚上一层美的红润，微微掩饰着羞涩。她看见了墙上的画，故意转移心思地问：

“你也喜欢女星？”

“喜欢不至于，只是装裱一下房间而已。”大哥觉得一个男人房间里贴上美女的肖像突被一位姑娘问起，他顿时有点尴尬。

“我特别喜欢李谷一，她用甜美的歌喉清婉唱音，一曲〈乡恋〉打动多少的心啊，你听过吗？”她突然有些激动地问大哥。

大哥在欣赏她天真的表情，回答道：“听过，大队广播放过好几回。”

“你的身影，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昨天虽已消逝 ----- -”刘英突地小声地嗯了几句，忽然又想起堂屋里还有一群人，便戛然地停住了，羞赧地对大哥笑。

大哥多么想听她唱下去啊，姑娘的天真无邪在他面前展现。“晚上下班后，我带你到仙河边唱好不好？那里有仙河静静流淌的水声，有河堤岸秀丽的环境，可以放声歌唱却没有人打扰你。”

“真有那么好吗？你得带我去，一言为定！不准骗我！ ”她向大哥做了一下可爱的鬼脸。

大哥很期待，他想他爱的刘英很乐意踏着仙河边茸茸的香草，如轻歌曼舞般游走在那西天一抹红霞下，晚风吹拂她，掩脸的秀发飘洒，少女洁净的裙裾迎风而舞，仙河水汩汩潺潺，清波翻转着微浪，她在晚风中轻盈地笑了，又忽然停下来凝视着聆听，那远 -----。那是多么美呀！大哥心中在刻录一幅画。

晚饭后刘英向她爸请示说要到河边去看看，刘柏松说你们同学一起去乡间转转吧，他依旧在两个大队书记的热情下尽情畅快地喝着酒。大哥也跟母亲打了个招呼，说要带刘英看看河边的风景，母亲叮嘱说小心点，还叮嘱说：“这城镇的姑娘娇贵，不像你们这些野习惯了的孩子！” 随母亲把刘英带到小慧家安顿好住处。刘英果真换上一身花色边沿的加厚连衣裙，白色的连衣裤袜灵巧地裹嵌在修长轻盈的腿上，仙子一般落在大哥面前。

他们高兴地奔向了仙河。

一曲《乡恋》，优雅地飘向远方。河堤上，这里是两个年轻人的世界。流水天籁的曲，天空霞光掠来的景，清风徐徐扬起一地的宁静。

你的身影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

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

怎能忘记

你的一片深情

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

怎能忘记

你的一片深情

我的情爱我的美梦永远留在你的怀中

明天就要来临

却难得和你相逢只有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