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小刀刮在玻璃上,光秃秃的梧桐枝桠被吹得“沙沙”乱颤,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走廊里,候考的学生们挤成一团,有人把笔记贴在鼻尖默念,有人对着墙壁小声复述公式,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小心翼翼。
“工效×工时=总量……工效×工时=总量……”我攥着皱成一团的公式纸,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妈妈站在一旁,伸手想拉我却又收回,笑着说:“宁宁,你再转下去,我都要跟着晕了。”我强装镇定地摆手:“没事,我就是活动活动。”可只有我知道,心脏正擂鼓似的撞着胸腔,胃里像揣了一窝乱撞的小耗子,抓得我一阵阵发慌。
入场铃尖锐地划破空气。我随着人流挪进考场,就在教室门即将合上的刹那,我猛地回头——妈妈正隔着玻璃窗,把右手攥成拳头抵在胸口,朝我用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的笑意像暖黄的灯,在冷冽的冬日里烫出一点光。那一瞬间,狂跳的心脏忽然就静了。像是有股温热的电流顺着血管漫遍全身,把紧绷的神经一点点熨平。我也悄悄朝她比了个“OK”,攥紧的指尖慢慢松开,带着稳稳的底气,走进了考场。
拿到试卷,我深吸一口气,笔尖刚落下,那些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就像泉水般涌到纸面。选择题、填空题一路顺畅,正当我以为胜券在握时,一道应用题猛地撞进视线。六分的分值像块巨石砸在心上,我盯着题目,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道题,我完全没思路!我死死咬着笔杆,指甲嵌进掌心,拼命在记忆里翻找。恍惚间想起奥数课上老师提过类似的模型,可越是着急,那些解题步骤就越是像流沙般溜走。我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唐辰宁啊唐辰宁,当初为什么不多练一遍!”
时间像砂纸,一点点磨着我的耐心。监考老师的声音突然像警钟炸响:“还有最后五分钟!”我抬头望向黑板上的倒计时,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面前三道未完成的大题像三座陡峭的山,压得我喘不过气。额头上的汗滴落在试卷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能清晰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连带着身体都在轻轻发烫。
“五!四!三!二!一!未交卷的同学请抓紧!”
我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行潦草的答案写完,把试卷塞进信封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直到成绩公布那天,看到名单上自己名字后的“入围”二字,我悬了许久的心才真正落回原地。原来,那些考场上的慌乱与挣扎,最终都成了稳稳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