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的生命中会有很多的事或人。有的事情忘记了不再想起;有的人忘记了不再忆起。可有的很小很小的事总也忘不了;很早很早的人总也忘不却、、、、
记得每年的寒暑假都要回到牧场过年。那个时候不管是寒假还是暑假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除了可以吃到久违的奶制品以外其他都不会有什么惊奇。尤其寒假回去,很多时候爸爸妈妈都出门了,只留下我们几个兵。哥哥是指挥家,妹妹耍赖最在行,弟弟太小只有我打水做饭刷碗。虽然家里请了几个帮工可那是干农活儿或者放牧的,到了冬天一般就剩下一个长工。
那一年寒假回家前妈妈跟我们说家里又请了一个长工,年龄跟我们相仿。交代我们说话要有分寸。妈妈具体没有教我们怎么做但是我想最好少说在学校的事情因为他跟我们年龄相仿肯定也很渴望上学,我是这么理解的。妈妈说本来不想请那么小的孩子可是他家情况再加上他爸爸求到我父亲这里来了。最后答应在我家做一个冬天的长工。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草垛上抛草给牛群。他比我大一岁个子也比我大点点。那么重的工具抡起来再使劲把草拽出抱起一堆干草给墙那边翘首的牛群。整个过程那么熟练。爸爸妈妈说他干活儿跟他爸爸一样麻利。我也注意到他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们都很迷惑他的牙齿为什么那么白。妹妹说他的牙齿像黑人的牙齿一样白。这个时候他很狡黠的笑了。他人很开朗。很多很多的时候没有太多的话说。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我们年龄虽然相仿但是论辈分他得管我叫姑姑。不过我只听见他叫过两次姑姑。
那一年雪下的很大我们几个很是高兴,因为又可以玩雪橇了。家里早就给我们几个准备好了。只是到了冰面上就我的雪橇滑的特快,使得妹妹吃醋的不行,嚷嚷着要跟我换。我也就换了。还真是滑不快哦我正在费劲的滑的时候他过来给我推雪橇。当时只顾着开心的玩了,也没有叫他一起玩后来想想也后悔。自那以后我发现只要我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总能出现在眼前都帮我做了。使得我很不好意思。还有那个划不动的雪橇也被他修理的跟新的一样了,可惜到开学我都没有再去滑,因为太冷了。我实在怕冷。
以前在北方冬天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新鲜蔬菜,所以有的人家挖来菜窖存放些蔬菜供冬天吃。那年冬天回家发现我家也挖了一个菜窖。很想下去看看菜窖下面是什么样的,可是我总是很被动的,不想为满足自己的意愿而麻烦别人,也就一直没有去菜窖只知道屋后面有个菜窖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一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哥哥指挥这个人干这指挥那个人干那个就自己躺着看电视了。临到中午我跟哥哥说:哥哥没有柴烧了,我怎么做饭呀“。连说了好多次他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我自己抱去。刚走到墙角听见他在后面说:你不要进去,里面柴胡乱七八糟小心把你扎到。我已经给你抱进去一捆了。”原来是他,又帮了我一次。“我没有看见你抱柴胡呀?”我确实没有看见他抱进去。
“我变戏法了。”他还很轻松。
“变魔术?”我半信半疑的往回走都怀疑他拿我开玩笑。
“别烧这个玉米杆了,很潮不好烧,眼睛炝到很难受的。”
“不烧这个难不成烧柳条吗?”我边说边开门,还真是柳条。柳条烧饭似乎有些浪费。“这个不是拿来编筐的吗?”我问。
“这些编不成的,太粗太硬了弯不成。拿来烧饭吧,你也不用呛眼睛了。”他说着就动手点着火了。应该说米饭是他做的。我要淘米他帮我淘了;我要烧柴他就说柳条上有黏黏的东西占到手上会洗不掉还是他来。我就只好站在灶台边看他做。他时不时的抬头看我一下很开心的笑了,露出了洁白的整齐的牙齿。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他那一口牙齿,太白了。
米饭做好了,结果发现菜没有了。还得到菜窖去拿。“哥哥,你去菜窖拿点菜出来。”我跟哥哥说。他头也不抬就摆摆手这会儿不看电视看他的“三国”呢。我好生气呀顺手拿了一个柳编筐就出门了。“爸爸妈妈不在家就这样。爸妈在家的时候溜溜的,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对哥哥满肚子的委屈。
“我来吧。”又是他。拿过我手里的柳编筐,“你的手好凉哦,怎么不带手套。“你不是也没有带吗?”我没好口气的答道。
“你能跟我比吗?你看你的手白白的像馒头一样。“说着举起自己的手给我看。是啊他的手看起来都是硬邦邦的骨头没有肉,很结实的样子。
“把帽子戴起来,小心把耳朵冻掉。”说着给我带上了大衣的帽子系好带子,隔着厚厚的帽子捧着我的脸“你还哭鼻子了?”我没有回答,都是哥哥气的。
“擦掉,不然脸真的会冻的。今年冻了明年还会冻。到天气热的时候还会痒痒,很难受的。”他边说着边给我擦眼泪。
“你回去吧,我去拿菜。”他说道。
“我也想去菜窖,还不知道菜窖什么样呢”
“那你回去戴副手套再来。”他说道。
“不要了,没事的”我不怕。看我坚持他没辙,
“那好,我们快去快回。”我就跟着他绕过一排房子,等我们绕道房子后面时我不禁打起了寒战。他转过来说“你走我后面我给你挡风”。恩,我点头躲到他后面。他穿着大衣还真挡风哦。“你干嘛把大衣的扣子脱了你不冷吗?”我看他把大衣扣子脱了两手撑起衣襟像蝙蝠一样。
“这样能挡风,你就不会冷了。”
“你还是穿起来吧。我不冷了”
他突然一个转身鬼鬼祟祟的问我:你知道菜窖在哪里吗?
“不知道,到了?”我问道。
“你脚底下就是菜窖,空的”
“啊,那会不会掉下去呀?”我吓死了。要知道我连半米高的墙头上都不敢走路的。妹妹简直可以百米冲刺一样跑过去。
“小心掉下去哦,下面很深很黑的哦。”说着他的表情也鬼起来。吓的我不敢走路都要瘫到地上去要哭了他才说“骗你的。你胆子怎么那么小。”我还没有晃过神来呢他说“我站的这个地方才是菜窖。”
“啊?那菜窖门在哪里呀?我真的很好奇这菜窖怎么进去。
“门在这儿”他指着脚下七手八脚的就把沙土弄到一边露出来一个圆形木板,很像井口。
“这就是菜窖门啊。”他看着我说道。
“为什么弄的那么隐蔽。万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那怎么进去”我一连几个为什么可见我对这个菜窖真的很好奇。
“不是弄的这么隐蔽。是风吹的沙子都埋住了这个盖子。这边有一个记号怎么可能掉下去呢。只有你这个小傻瓜才会害怕呢。把这个盖子掀开还有一个盖子,下面就是菜窖了,里面有梯子,直接可以下去了。”他说着掀开木盖果然还有一层柳编的圆形盖子再掀开就是黑咕隆咚的菜窖了。
“要不你回去吧,这儿没有背风的地儿,很冷的。”他对我说道。
“没有人把着柳编盖子万一盖住了你怎么出来呀。”我说道。菜窖的整个上方都是柳编的盖子,这个小盖子是连在一起的开开的时候得有个支撑点不然会合住。
“好,那我快点挖菜,你在这儿等着。“说着他顺着那个陡陡的梯子下去了。里面黑咕隆咚的。
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尤其刮风的时候。不管你穿多厚只要北风吹来你的身体相当于置身在开闸的洪流里一样,让你的每一个细胞都知道什么叫刺骨的寒冷。我实在冷的不行就跪在地上把身体尽量挡在柳编圆盖子下面,这样感觉能挡点风。
“好了吗?”我冲着里面喊道
“没有那么快。菜都埋在土下面我还要挖。”
我只听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人。过了一会儿眼睛似乎有点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偶尔能看见一个黑影子的动弹。没有过一会他探出脑袋来问我“你冷了吧?要不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我也不知道是冷的打哆嗦还是真的在摇头反正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感觉上下牙齿都要打架了。他伸出占有湿土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你的手快冻成冰棍了。”他当时那个眼神我没有太明白,只是觉得他的脑袋再探出来一点点就要碰到我的眉心了。所以我正想抬起头时他反而一个使劲把我的双手放到他鼻子下面用口腔里的热气哈啊哈的给我暖气双手来了。我当时觉得有这样一个哥哥真好。可是他不是我哥哥,我反而是他的姑姑。
“还冷吗?”他握着我的手问我。那一刻我确实感觉有那么一点超过兄妹间的感情的东东在脑子里翻腾。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一伸手又是隔着厚厚的大衣帽子捧起我的脸就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要干嘛脑袋一个劲的往回收,可是他的双手太有力气了,还是把我的脑门按到他自己的脑门上,我们的鼻子快碰到一起了我觉得这样不好赶快挣脱他。他看看我然后还是那样开朗的笑着说道:大衣给你披着。说着把大衣给我披上了。“那你不冷吗?”我赶紧问他。因为我不想让人家太照顾了。
“这里面不冷的。”
“里面不冷?我才不信。”
“不信,你下来看看。”他说道。
说实话,我真的想进去看看菜窖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摇摇头说道: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你进来待一会儿就不黑了。你是在外面看的眼睛不适应呢。等适应了就不黑了”
“进来吧,这样你也不冷了?”
我还是摇头指着梯子:太----陡----了。
“你踩我手上。”他伸出手掌叫我踩着他的手心。我怎么忍心呀。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敢那样做的。我的头摇的更厉害了。确切的说冷的更厉害了。他笑着说:胆小鬼。真的不下来吗?“不下去了。”我说道。其实我好想下去看看的。可是黑暗和梯子陡也确实让我害怕以外我还有一个担心就是他万一万一、、、、因为从他刚才的眼神里我朦朦胧胧的觉得他对我不仅仅是对妹妹那么关爱,还有一层我不能确定的神情。但是没有任何杂念很纯粹的眼神,这个我肯定的。最后理智战胜了好奇心没有下那个菜窖。
在农村过年前也是要账最好时机。每到这个时候妈妈爸爸一大早出去很晚才回来。还很疲惫不堪的样子。说今天跟谁要账碰到他怎么怎么耍赖;怎么怎么躲着要钱的人之类的话题。这些都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我们最在意的是爸爸妈妈一出门几个人就跑到草垛上把那里当成蹦床蹦啊蹦很过瘾的。但是爸爸在家肯定不让我们玩的。因为草是拿来给牲畜过冬吃的。小孩子在上面玩本来很方方正正的草垛会被我们弄的没有形状不说会蓬松起来,这样一来风一吹草就随风飘走了。可是也奇怪有些事情越禁锢越向往。趁他们不在家哥哥妹妹还是会跑上去蹦蹦跳跳的弹很高很高。我也想上去玩可是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爸爸回来后骂我们。其实爸爸从来没有对我凶过。再一个就是我不知道怎么上去。哥哥妹妹三步并两步的就爬上去了,我总是不行。爬到中间就滑下来了,很丢脸的。为此妹妹不知道多少次笑话我。
这一天哥哥和妹妹又跑上去玩的开心着呢。我就在下面看他们玩。
“你也上去玩吧”他从草垛那边走出来说道。
我心想你不知道我爬不上去呀?存心想看我出丑呀。就不理他,当没有听见。
“你到这边来”他叫我过去。
“干吗?”我问道。
“你过来”他走过来拽住我的胳膊就过去了。要是被哥哥妹妹看到了不好呀我好羞,刚想挣脱他的手,他说道:喏,你踩着这个梯子上去吧。
“哪来的梯子呀?”我又惊又喜。两手把着扶手一条腿都踩到梯子恨不得一个箭步跑上去。
“给你做的,我给你扶着梯子你上去吧小笨蛋”说着就给我扶住梯子了。
“你比我大很多嘛?怎么像个大人一样总说我是小笨蛋。别忘了我是你姑姑。”
我快爬上去了一个回头看见他扶住梯子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我轻轻的说了一声姑姑。然后扑哧笑了。我管不得他了因为终于爬到草垛顶上了。这回可以尽情的玩一回了。后来他也上来了。我们几个玩的确实很尽兴哦。只是哥哥使坏我还没有站稳他就跳起来害的我东倒西歪要摔倒了一样。这个时候总是他在我边上保护我。草垛有好几米高,蹦起来的时候更高了。我从来没有爬过那么高。每次弹起来我都吓的尖叫起来。那一次玩的真的很开心。等到要下去哥哥妹妹哗啦啦就滑下去了。看着好好玩哦我也想试试。正在犯愁的时候就听见他说:胆小鬼不敢下了?
“你怎么老叫我胆小鬼?我生气了。”我真的快生气了。不希望自己的懦弱和胆小被人家发现,那样太出丑了。
“好了不叫了, 你生气了?”他歪着脑袋看看我的脸色。其实我知道我再怎么生气他都不会生我气的,他都让着我。
“这样吧,你坐在我后面我们一起滑下去。这样你不用害怕了吧?”
我想想也可以。但是从那边滑过去。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就答应了。那个方向是背着人们眼线的。我怕被人撞见了不大好。
“坐下来啊”他已经坐到草垛边上回头看我。
“怎么坐?”我一脸茫然。
“小笨-----你就坐我后面拽住我的衣服”
哦,我坐在他后面死命的拽住他大衣很怕一松手就像这草一样被风吹走。“下去了哦”我听见他这么一说都不敢睁眼睛紧紧这攥住衣服任凭往下滑。也不知怎么的我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拽着衣服就躺着滑下来的。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他使坏,把大衣脱了。害的我头发里全都是草。我觉得是他故意叫我出丑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发脾气应该说还没回过神来呢他知道自己闯祸了说:我给你捡头发里的草吧。我也没有反对。总不能蓬头散发的回家吧。“你先把大衣披上。”说着给我披上了大衣捡起头发里的草。“小笨-----”他嘿嘿笑起来。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刚才的事还没有跟你算账呢还叫我小笨蛋,再叫我真的不理你了,我心想。
“你跟你哥哥妹妹都不一样。怎么那么老实,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接着说。
我知道你想说我笨蛋是吗?
“没有没有,你不是笨蛋,你很可爱。看你长的白白的,你妹妹黑黑的,你们俩怎么不一样。”他弯下头来看着我。
我一抬眼睛看见他看着我,有点慌:捡完了吗?
“还有很多。”
“都是你害的,为什么你把衣服脱了?”奇怪我不生气了。
“我想跟你开玩笑,谁知道你不睁开眼睛的。你那么害怕吗?”他问我
“怕呀。“
“为什么那么胆小?怕什么?”他不解的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怕。但是我有一个很好的借口搪塞他:因为我是女孩子呀。他蹲下来看着我,我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呢。没了吧?我问他。恩,没了。他答道。那我们回去吧。
来,他伸出手来。不用,我自己能起来。不要你小看我。其实心里想的是:不想牵着人家的手。
也不知道是那次菜窖外等的时候还是在草垛上玩的时候总之我的手还是冻疮了。每天都带着厚厚的棉手套无济于事。有天他抱来很多干柴。问他做什么?他说这个是茄子梗。先把它煮了再用那个水泡你的手过段时间冻疮就好了。而且明年也不会再冻疮了。问他哪里来的茄子梗。他说骑马跑到隔壁村子看谁家有不要的茄子梗就抱来了。还别说真的很灵验,再也没有冻疮过。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我们都回学校了。也把牧场的人和事放一边了。只是偶尔妈妈从农场回来听她说他也在我家呢。
接下来的几个学期放寒暑假我都没有回去过。那一年的暑假我回去待了一段时间。他还在我家。但是他不做农活儿只管放牧。每天骑着马。他骑马很厉害,听爸爸说的。
夏天的农场很美丽。漫山遍野都是花草。还有野果子。只是我真的没有去摘过。原想着摘一些花草过来插到花瓶里的,谁知又被他抢先一步。我到牧场的第二天下午他就摘了好大一束花过来给我。还编制了一个花草帽给我戴上。
“你现在跑过来了马群不跑了呀?”
“现在它们吃的正香着呢怎么会跑呢?小笨蛋。”
“怎么还叫我小笨蛋呀?我都这么大了。”我那个时候都已经高二了。再说我还是他姑姑呢。
“那你现在是大------”他没有接着说,笑了一下。
“你是要说我是--大--笨--蛋,是吗?”我问道。
“还是小笨蛋好听,小笨蛋还是那么可爱。”我实在找不出自己身上哪里跟可爱搭边。所以很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下。
“你还会假笑了?”他看着说道。
恩?我一脸的茫然。
“现在的表情才像我的那个小笨蛋。”你的小笨蛋?你有孩子了吗?不是啊没有听爸妈说起过呀?也不可能的,你才多大。小笨蛋是我说呢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我脑子里闪过这些疑问,他人也跨上马早就没影了。
夏天风平浪静的使得风力发电机不能运作了。家电不能用了。冰箱里的冷饮都哗啦啦的快化了,索性都拿出来吃了。结果过了几天妹妹嚷嚷着想吃冷饮了。其实我也想吃了,很热。
饭也没有吃人就骑马跑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中午的这孩子妈妈叨叨着。快到下午两点半他又骑着马回来了。手里提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裹。正好中午时分大家都在睡觉,我有中午不睡觉的坏习惯。他叫我出来把包裹塞给我,说道:给你的,吃吧。我打开包裹一看,啊,冰棍。原来他骑马跑到隔壁村买来冰棍给我吃。我拿着冰棍怎么好意思独吞呀你也吃吧我看你都是汗。真的是汗流浃背。
“还是你吃吧,我在那边吃过了。快吃,不然要化了。”看我始终不打开他接过一个冰棍打开包装:给,你快吃。我看你吃我再走。”看我咬了一口他说:好了,我该忙去了。记得吃哦。看着他湿漉漉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亏欠他。因为我不能为他做任何事。
有的时候我希望他对哥哥妹妹也同样这么对待。这样就不会引起大家的误会。可是他倒是很不避嫌。只要我不经意说出去的话他都当真。
有一次我问妈妈家里花狗怎么都不吃东西了呀。妈妈说你看,我顺着妈妈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花狗在牧场上蹦跶蹦跶慢跑着,时不时的还低头臭着什么。我问怎么回事。妈妈说:他在找鸟巢捡鸟蛋吃呢。什么样的鸟会在地上筑巢呢?不知道鸟蛋什么样子呢。也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这句话被他听去的。有天中午他回来后直接奔前面那片牧场去了。大家还说他不是不丢了什么东西现在找去了呀结果他手里捧着2个鸡蛋大的灰色的蛋壳上斑斑点点的鸟蛋来了。喏,给你。直接就给我了。啊,你是给我拣鸟蛋去的呀?我只是说说而已再说不一定要拿回来的呀你看两个鸟都跟着你过来了。一直在上空叫着盘旋着,好可怜啊我只是想看看你赶快放回去吧。放回去?他笑了笑。
恩,还给它们吧。我指着天空盘旋着的两个鸟说道。
我放回去它们也不要了。
为什么?
我的手动碰过了,它们就不要了。
不要它们还跟着过来干嘛呢 肯定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你快放回去吧。我真的不忍心看着小鸟辛苦孵的蛋就这样没了,它们会伤心的。
小笨蛋、、、、他接着没有说话手里捧着2个鸟蛋看看我看看天上的鸟再看看手里的蛋:你真的不要?
我不要。我很坚决的回答。看他还是站在那里不动弹:你放回去吧,要不我放回去,你告诉我在哪里拿的。我说道
你不要我就放回去。不过鸟肯定是不要这个蛋的了。他说着转身走了。最后我看见他把那两个鸟蛋放回去了心里才踏实点。但是转念一想这大中午的快三十几度了他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没有吃饭没有休息就为了给我捡几个鸟蛋,我谢谢他的好意可是好心办坏事了他。我莫名觉得他太狠心了。
春去秋来,我们几个过着候鸟般迁徙的生活。放假回牧场开学回学校。每一次见到他没有惊喜依然很平静。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冬天。他来我家串门。临走的时候我送他出门。
这几年年轻人都骑摩托车了。鲜少看到骑马的。“我看好多人都换了摩托车,你不动心啊?我问道。
你想看我骑马还是骑摩托车?他反问我。
骑马。我很喜欢看他骑马。
你想不想骑?
我--------我还没有说完呢他抢过来说道:你肯定怕,是不是?
恩。我点点头。
小--笨--蛋。我抱你上去,来。他向我伸出手。我站在原地摇摇头。
你骑着,我来牵。这样不用怕了。来------他说着向我靠近一步。我赶紧往后闪边摇头。
我在,你怕什么?你不相信我吗?他依然伸手看着我。是啊我怕什么呢?只要他在肯定不会让我摔着疼着的。他会保护我的。想到这儿我点点头。他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抱住我轻轻的放到马背上了。他好有力气。
我坐在马背上他牵着马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我然后笑一笑。露出那洁白的牙齿。
你的牙齿为什么还那么白啊?我提高嗓门问道,怕他听不到。因为坐在马背上感觉离地好远好远。
我也不知道。他说完向我呲牙,好像在炫耀自己的牙齿。
你少臭美,我的牙也很白,你看。我也向他呲牙。寂静的草原划过我们俩爽朗的笑声。
你想不想让马跑起来?他问我
不要不要、、、、我怕死了,死命的挥手不要。
你不要怕,我在。说着他一个箭步骑到马背上稳稳的坐到我后面。我傻愣愣的还死命的抓住马鬃毛不肯放手。
给,抓住这个。他从我腰际伸出双手给我缰绳。这下我更僵住了。他似乎整个人都抱住了我一样。
姑姑。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大声的叫我。
我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我不由自主的一回头他的脸轻轻的贴过来。他真的是轻轻的吻了我下,
“姑姑,我好想把你带回家,让我这样抱着你好吗?他一只手勒着马缰一只手抱住我,他哭了,贴着我后背哭的很伤心很伤心。我明白他的苦,可是我不能为他做任何事情。他可以顶着烈日顶着寒风为我摘花挖菜,可是我们俩的世界有一条护城河横亘着,永远迈不过去。不是金钱不是辈分是没有缘分吗?。或者是有缘无分吧。
架----他突然策马狂奔。我明白他的意思。就让他带着我飞奔一会儿,等他冷静下来会把我放下来的。
让我再看看你,好嘛,小笨蛋。他从马背上把我放下来低下头盯着我看。他的眼睛依然清澈没有杂念只是有几分无奈。我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我要远走了。再见不知何时,再见已不是他的小笨蛋。我报以点头。
快回去吧外面很冷。他说着给我戴上大衣帽子。隔着厚厚的帽子捧着我的脸。马不停的走下退下,他直起腰勒住马绳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最后策马而去。那个背影很潇洒很难忘。
去年跟妈妈聊天无意中提到他。我也很意外。他不在了。骑摩托车出车祸。结果他家里人都不在是我爸爸妈妈去的。听妈妈讲他走的时候有些痛苦,话也说不清楚了。只听见什么咕—咕类似的发音。
好多年过去了。每每回想自己的童年少年总有那么一些事情一些人,无法从记忆里抹去。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有的只是慢慢的品味那份纯真那份再也不会有的纯真年代。或许放到别人身上这些芝麻大的事情都不算什么吧。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的好是没有杂念的,没有恶意的。虽然超过了兄妹的那份情谊但是我依然感谢他惦记他。
有些很小很小的事情过去了很多年依然不能忘记;有些很早很早的人依然不能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