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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仙女”外婆和金针花

    类别:随笔 作者:韦艺茗 给他发短信 日期:2018/11/28 15:05:58 网友阅读:918次 网友推荐:2次  字号:   

    我们生命中的亲人,是上天赐予我们不可改变的际遇。而不同的亲人给予我们的,有些是淡薄冷漠,有些是恩重如山。而值得我在成熟年纪用浓墨重彩去表达的,是我敬爱的外婆。

    八十年代的时候,对真实世界所获得的认知,就是几公里的半径圆。围绕着我们的就是村庄,学校,街日的赶集。而最另我难忘是每年两次的节日(春节和七夕)。因为那两个节,从山里嫁到外面来的母亲就必返一次娘家。每次回外婆家的时候,我们都成了小尾巴。

    那时候没有自行车,我们带着礼物,春节是母亲包的粽子和父亲弄的腊肉还有一些糖果和饼干。七夕是铁打不变的鸭子。我们先徒步穿过几个平地的村庄,然后坐船渡过一个大水库,接着开始翻山越岭。那一段蜿蜒起伏连绵不断的小路,藏在有松香的树林里,我不禁大口大口地呼吸这一年只有两次机会才能闻到的新鲜空气,每座山都有不同的风景,让生活在无趣的石山中的我,觉得自己就像在画中游玩,因为这山林,总给我不断的惊喜:有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稔果,手一摘放嘴里便能尝到香甜的味道。有在头顶一仰望就能看到的鸟窝,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在和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小客人打招呼。最难得是夏天的七夕,走一段渴了就可以随时喝到清甜的泉水,那泌人心脾的凉爽不是今天的可乐和雪碧可以比拟的。

    通向外婆家的路就是这样铺满了无穷的乐趣,从早上出发既不匆忙也不缓慢,刚好中午差不多的饭点就到外婆家,刚入村口就能闻到浓郁的松香味,还有那慈爱的外婆笑眯眯地迎接我们。外婆长得不高,中等个子,头发总是挽着一个发髻,还半围着头巾,由于岁月沧桑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是那种笑意盈盈的线条勾勒出的纯朴之美。她穿着黑色的土布衣服,腰里系着黑色的围裙,随时要围着锅台转的架式,让我们知道会有好吃的等着我们。

    平日里我总觉得石山坚硬冷峻,棱角分明,不能为我们清贫的生活提供滋养。所以,在森林里的外婆家,自带神奇的魔力,每次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就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外婆家最初住的是泥房子,家家户户都一样。唯一让我觉得与众不同的是勤劳的外婆收拾得非常干净,每样东西都被她弄得整整齐齐,全部都像被施了魔法的听话的孩子,乖乖地站在墙角,门背。没有一样东西碍了眼睛,绊了手脚,即便是刚收回来的柴火之类,马上就被外婆捡好扫干净。

    外婆是个大嗓门,众多的孙子和孙女又很调皮,总听到她的声音在哪个不听话的小子那里制止回荡。我记得有一次七夕,提前在初六的下午回去,那时由于舅舅一家勤劳致富,已经住上村里唯一的三层小洋楼,楼上楼下都充满了表哥表妹的欢声笑语。我正帮外婆烧火,外婆在切猪菜,等潲水热了,外婆拌好了猪食,足足有两大桶,外婆想让三表哥挑去喂,便一边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一边往门外走,在天井抬头向上大声嚷叫三表哥的名字,调皮的三表哥回说我正忙着研究枪(木头形的手枪)呢,喂猪这么小的事情就不要叫我了!外婆哭笑不得,嘴里嘟囔着,径直去拿一个大锁头把楼楼口的大门锁了!只听外婆朝楼上大声喊道,你们不用吃饭了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马从楼上往下传来,外婆对我开心的笑了。

    因为很少回外婆家,每次出门被告诫要懂礼数的我们,显然拘谨和乖顺许多。这便额外得到外婆的疼爱。眼明手快的外婆一般会等几个毛孩不在视线的时候,偷偷从怀里拿出两颗糖,迅速地塞到我们的口袋,并小声地在我们耳边说,这是外婆特意给你们藏的。嘴馋的我们独享这恩赐,觉得外婆就是一个格外美丽的“仙女。”

    “仙女”外婆拥有的神奇魔力还在于她管理的那个花园一般的小菜园。菜园是在一个山坡上挖出来的n形。为防牛羊偷吃四周插上了半人高的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几十平米的菜园整整齐齐地种了青翠欲滴的青菜,红薯,最边上的角落还种了嫩黄的金针花,还有红的鸡冠花,一年四季都绽放着美丽的容颜,那个年代,人们都穿着土布蓝衣,色彩乏淡,难得一见这青红黄蓝紫,这便是我的童年记忆中梦幻般的花园了。

    这菜园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这金针花,这个亦菜亦花的植物,味道也是好极了。就极简地煮熟做汤,入口是软滑香甜……多年以后我百度:金针花也叫忘忧花母亲花,古时候男儿即将出远门的时候,会在院子里种植金针花,让母亲欣赏照顾,以减轻对自己的想念。……读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泪洒满怀,昔日里的外婆,是那么疼爱远嫁山外的女儿及外孙女,离别时拿不动的红薯,稔果,亲手煎的让人回味无穷的荷香糯米糍粑,拿不动的沉沉地儿女情长……

    乐观勤劳的外婆为人和善,一生劳作不曾停歇,直到九十岁才仙逝。我出来工作后久居深圳,未曾探望过外婆,而去外婆家的那条小路,也早在有摩托车后因为无人行走而自然消失。远在天堂的外婆呀,纵使我有心,也找不到儿时的路,也不知那水库里的船是否还在行驶,往来渡去的是昨日的梦,唯有金针花永远盛开在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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