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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乡恋

    类别:散文 作者:一民 给他发短信 日期:2018/11/23 9:16:09 网友阅读:723次 网友推荐:20次  字号:   

    乡 恋

    我和老伴执教30余年了。

    退休后在那儿养老,度过晚年,一直久久地萦绕于怀。

    在城里,我们住着一个单元的房屋。三间北房,通风明亮;方方的院落,宽宽绰绰。院子中间自己切了一个大花池。下课之余,饭前茶后,浇水赏花,也颇有情趣。然而,退休之后,这种情趣渐渐乏味,脑海中经常闪现的是家乡的美景。家乡的水,家乡的房,家乡的人,越来越牵动着我的神经。

    一天, 我对老伴说:“这套房我们还能住多久呢?”

    老伴若有所思地反问道:“怎么,住够了?去泰安?去北京?”

    我说:“去我们最思恋的地方吧。”

    我们有三个子女,都是研究生毕业。老大在泰安,老二老三在北京。这两个地方都是最好的养老之地。然而,它们的吸引力远远不如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百年为客老,一念爱乡深。”人说,人越老越思念家乡,现在恐怕自己也是如此吧。我对老伴说:“你不思念自己亲手建起的那个家吗?”

    “谁说不想呢?”

    “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家乡人。”家乡人待人是那样的淳朴、真挚、热诚。六十年代末,我们从外地下放回家,大有五类分子被遣返之嫌,有的人冷眼相视,而大多数人却亲如家人。有送豆角茄子的,有送甜瓜红枣的,有送玉米地瓜的…。我们虽然住在两间低矮阴暗的小屋里,却深深领悟到乡亲们的深情厚谊。

    后来,我们买砖备檩,进土拉坯,在祖传的宅基上建起了八包角硬门口的五间大北房。这房屋是我们汗水的结晶。当我们住进去时,乡亲们燃鞭放炮,以庆乔迁之喜。老伴说:“这回扎下了根,八抬大轿也抬不走了!”

    谁知,不到十年,又把我们调到县城里来了。当离开自己亲手建的大北房时,不禁流下了热泪。

    “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热爱家乡的深情是不能用任何东西来比拟的。

    老伴笑笑说:“好吧,咱们这老知青,来个二次下乡吧。”主意就这么定住了。

    我们分别给三个孩子去信,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的信像雪片一样飞来,有的说,人们都千方百计的进城,你却出城,太傻了;有的说,老家偏僻,缺水少电,回家找罪受,劝我们不要回去。然而我们的想法,根深蒂固了。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乡。”读吧他们的 信,恋乡之情,如潮水奔腾。在家乡生活的日日夜夜如画卷一样展现出来。

    我们村像一个西瓜,结在漳卫新河河畔,是鲁北平原的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南有一个大湾,湾旁有一棵老高老高的大杨树,树身很粗,三四个小孩手拉手都围不过来。树冠像一把擎天大伞,叶子密密的,有风无风总是哗啦哗啦地作响。树上有一个老鸦窝,说是比磨盘还要大。我们瞅着它,总想爬上去摸老鸦蛋。但谁也没上去过。

    村西是宽宽的漳卫新河,河里常年有水。每到夏天,水势浩大,我和小朋友们,一天到晚泡在河里。河水上涨了,河面加宽了,水流湍急。水面上拧起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向北汤汤流去。母亲不放心,出现在河岸上,大声喊着我的乳名,让我回家 吃饭。这河里有我搏击的身影,河岸 有母爱的温柔。我的童年充满着诗情画意,令人神往。那是多么幸福的时代啊!

    村东是一片绿色的田野,田间小路上,有我小时上地下地的足迹。十一岁时,就随母亲下地干活了,耪地、间苗,赶车、送粪,什么活都干。乡亲们看了啧啧称赞说:“能干活,有出息!”听到赞扬声,心里甜甜的。从此,我爱上了劳动。可以说,乡亲们是我热爱劳动的启蒙老师。

    读书时期,每逢放暑假,总要和乡亲们一起去田间劳动。清晨,东方透出橙红色的霞光时,我们已经在地里干活了。瞬间,金色的阳光射向天空,接着洒满大地,大地、树木、满地的庄稼,都披上了金色。我们劳动在金色的世界里,无比惬意。

    午间,太阳热上来了。我们坐在大柳树底下,休息,乘凉,唠家常,谈心,打闹嬉戏,无比快活。生产队长和小伙子们,抱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大西瓜,用锄头‘咔嚓’“卡擦”地切开,红红的瓤,黑黑的子,咬一口,甜甜的,瓜水顺嘴往下流。大家谁也不做客,抢着吃。但是,你不用怕,吃没了,再去搬,保管你吃个肚儿圆。回忆起来,那农村的劳动生活不也像西瓜一样甜蜜蜜的吗?

    “少小情怀全是诗。”如诗如画的童年生活,如甘如饴的田间劳动,怎不令人神往,令人留恋!家乡有我劳动的身影,有我汗水浇灌的土壤,怎能不热爱、思恋我的家乡呢?

    我是语文教师,每每讲到,我们中国人,背井离乡,去国外谋生,一定带着家乡的一抔黄土时,想起了我的祖辈父辈。他们跑关东,一去就是十年二十年,。但他们最后总要回老家的。用他们的话说:“水流千遭归大海,树叶落在树底下。”父亲在沈阳混了20多年,挣了钱,最后告老还乡,安眠在家乡的土地上。

    我又在祖传的宅基上建起了我的房屋,不也是我的归宿吗?“死时不作他乡鬼,生日还为旧土人。”我是王家的子孙,我要回到生我养我的家乡去!

    金秋八月的一天,一辆绿色的汽车把我们送回了老家。本院的侄儿们孙儿们来接了,鬓发幡然的童年伙伴来接了。

    “还是家乡好啊!”这是乡亲们语重心长的话语。

    又走进自己宽敞的大院,迈进了自己修建的房屋。虽然,“家乡有屋仅容膝”,比不上城里绰然明亮的公房,但毕竟是自己的故居,“心境闲暇梦亦适”,感到无比快慰!

    清晨,沿着村内的街道,信步向村东的田野走去。街道两旁是一座座红砖瓦房,房顶上多是一片金黄色的玉米。一排高大的电线杆子伸向远方,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向东望去,当年参加劳动的小路变成了林荫大道。大道靠着水渠,大道和水渠的两旁是杨柳,杨柳挺拔苍翠,树冠密密层层,枝繁叶茂,蓊蓊郁郁,遮天蔽日。喜鹊、杜鹃等鸟儿们,成群结伙,飞舞跳跃,叽叽喳喳,欢乐异常,这是它们的乐园啊!“道旁树参天,田间响杜鹃”,我不觉神摇意夺,恍然进入仙境,竟陶醉在这美妙的世界里了。

    漫步归来,刚进庭院,猛一抬头,两棵枝繁叶茂的枣树映入眼帘。树冠绿绿的,无一枚枯叶。绿叶中间,密密麻麻地点缀着无数颗红红的枣儿。绿叶如翡翠,红枣似玛瑙,好看极了!这不是十多年前,为纪念大女儿考上大学,而栽的树吗?真是十年树木啊!如今枣树也长大成材,硕果累累了。

    坐在自己家里的写字台前,提笔给孩子们写信。

    “久久埋在心底的夙愿,已变为现实,金秋季节,我们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另外,告诉你们,你们亲手栽的枣树,已经树冠如盖,果实累累了,你们不思念这些枣树吗?”

    “知道吗?不热爱家乡的人,能热爱祖国吗?”

    王殿龙 1991年10月25日起草于宁津

    2017年8月31日改于青岛

    本文评论 (共 1条)

    • 王殿龙 给他发短信:热爱家乡情感的真实抒发,如流水奔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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